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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)“琴童”练成记  

2009-02-02 08:30:49|  分类: 我家有女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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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本博主按:这是女儿发表在《我的大学》2009年第01/02合刊上的一篇小文,现引用在此,请博友们雅正。

  

    又挨批了,不过这次要好些,上次还被敲手指头了呢。

 我捧起五线谱,怯怯地向爸爸靠过去,谄媚地偷觑着他。爸爸面无表情,继续翻着报纸——是麻木了,还是在极力掩饰内心的失望?旁边传来另一个孩子的琴声,很流畅,至少比我强。可我就是不爱弹,从一开始就没兴趣——呵,这样说也不对,钢琴是我自己执意要学的,谁知要以如此方式来学习啊——每天至少要练4个小时,周末酌加;弹曲子也还罢了,可练的却是单调的指法,“铮铮铮”的,我自己都觉得对不起听众。

 一切都源于我小小的虚荣心。幼儿园里,哪个女小孩儿不会点儿唱歌、跳舞、弹琴啥的。我唱歌还能极力把调子保持在预定轨道上;跳舞能应付那种胳膊一抬一放“扑棱棱”当翅膀的小燕子舞;弹琴就没辙了。每当有女小孩儿们聚在一起互炫“琴技”时,我只能远远地看着。她们一会儿左手在左、右手在右,一会儿又左手在右、右手在左地“普拉普拉普拉”,我都看直眼了。

 回到家里,很客观地描述了一下那情那景,妈妈的母爱被迅速激活。不过,她是个很理智也很善于理财的家伙。吃饭时,睡觉前,还有看《蓝皮鼠和大脸猫》时,我都被反复问起是否真的要决定学琴。当时,我思维简单的小脑袋只想着怎么赶紧从“丑小鸭”变成“小公主”,所以妈妈问了多少次答案都是一样的“决绝”,一样的肯定。

 很快,家里多了个庞然大物,酒红色的。妈妈来了个“一步到位”——让她的“小鸭宝宝”直接学钢琴——什么电子琴啊、手风琴啊……统统跳过!说实话,那之前我从未见过立式钢琴,一开始都不认识咧。琴凳上包着软软的牛皮垫子。我兴奋地爬上去,悬着两条腿;琴盖很沉,打开时却悄无声息,一摸,留下了两只小爪印;琴键很好看——白的很干净,黑的很纯粹,按下去——一个难听的和弦。我不好意思地傻笑,两颗小门牙映在琴身上像两瓣小桃花。回过头来,送给妈妈一个感激的笑。

 只是后来就不好玩了——难怪妈妈说学琴可以让我文静些。贪玩的个性让我难以相信竟有小孩子可以一练就是三四个小时。至于我,通常都是坐上去,小和尚念经般地捣鼓上一阵指法——大概半小时了吧——然后再上趟卫生间,蹲在马桶上直到腿麻掉,这就快一个小时了;接着再练10分钟,然后向爸妈宣布“够一个小时啦!”便急不可耐地跳下琴凳等着吃饭。这样做落下的毛病就是:一上琴凳就肚子疼,于是又往卫生间去了……要么就练曲子。一首两三分钟的曲子练一遍,再在琴凳上静坐5到10分钟,接着再练一遍,然后再坐……晚上练琴可以装困——小小的我趴在长长的一排琴键上,有时真的会睡过去,爸爸就把我抱到床上——这一天终于又混过去了……

 上课那天,一切都会暴露出来。有时,连续几个周弹一首曲子还磕磕绊绊的,而爸爸都会吹奏了。他在厨房里吹着口哨,把巴赫的教堂音乐演绎得像肖邦的玛祖卡,然后说:“小宝啊,怎么还在练这首曲子啊?”我不知说些啥好,连老师都不知道该怎么批评我了。

 我的钢琴老师,脾气很好,举止儒雅。每次上课都要检查我是否剪了指甲;冬天还备有小手炉给我们暖手指。你可以想象得到他的手指该多有“欣赏价值”,上课时,能嗅到若有若无的香气。

 这样一位老师,不会大发脾气,只有等我渐渐长大才能真正体味到温柔批评下的尴尬。捧着谱子在一旁等待上课时,想到又没练好,又要挨批,又得为这短短的30分钟琴课付出60元学费——真的会哭出来。哭过之后,还是要坐到老师旁边,一点一点地挤出每个音符……

 冬天会下雪,夏天来大雨;有时下了课天已经完全黑了,错过了动画片;有时上完课妈妈会买根肉串给我吃……不管怎样,7岁开始的琴童生涯磕磕绊绊十多年终于走过来了——我伸开的手指,可以跨过10个琴键;我张开的双臂可以够得着键盘的两端;当初悬空的双脚可以自如地踩着踏板,一下,两下……我在成长,成长……

 初三时,功课紧,渐渐不练琴了,可时间一久会奇怪地主动去弹两下,发现还可以弹得像过去一样好,于是会有小小的成就感。当初为了能秀一手琴艺才学的钢琴,除了客人来访或在西餐厅,还未真正炫过,但我从来不后悔。

 想起刘墉的话:你可能从五岁就学琴,一学学了7年,进中学,功课忙;入社会,工作忙;成了家,家庭忙……再也不碰钢琴。

 从小到大,多少我们学过的东西、花出去的时间、金钱,到后来都消失的无影无踪。现在,回头想想少年的学琴岁月,那么多功夫下去了,是不是甘心就此一生都不再想它、不再碰它?

 抑或,今天可以坐下,打开尘封的琴盖,终于为自己,弹一曲心灵的歌?

 是呃是呃,为自己……

 

11岁时的琴童

(引)“琴童”练成记 - milaoyan - milaoyan的博客

15岁时的琴童 

(引)“琴童”练成记 - milaoyan - milaoyan的博客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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