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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)我的父亲(中)  

2009-06-19 09:14:42|  分类: 儿女情长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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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与我

 

 我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儿。从出生时起,父亲就没把我当作他的孩子,只是暂时寄养,养大了送给别人——嫁出去。父亲有三个孩子,如果有十个孩子,他希望是十个儿子。父亲重男轻女,但对我既不虐待,也不歧视,战略上忽视,战术上承认,并以他特有的方式把我养大。

 一向依赖拳头说话的父亲只打了我一次,也只有一下。那是上初中的时候,一天,我倚在炕沿处,紧一句缓一句地跟母亲拌着。父亲从炕洞下面的地瓜窖里出来,冷不丁地给了我一拳,只一拳,那个疼呵!除了这一拳,父亲没有碰过我一指头。

 不仅如此,父亲对我应该说柔情有余。小时候,母亲喜欢给我留长长的小辫子,又没时间打理。四五岁的时候,我的头上生满了虱子。父亲利用中午时间,把我揽在怀里,为我捉虱子,给我洗头发。小时候,家里生活困难,父亲舍得为我买成品的衣服和漂亮的小皮鞋、小塑料凉鞋。记得有一次竟买了两件同质料的花衣服,让我轮换着穿,在当时的小山村是绝无仅有的。

 离我们村4公里,驻有一个部队的团部,经常放电影,尤其是现代京剧样板戏。三天两头地,我坐在父亲的肩膀上,来回8公里,还要原地站2个小时(那时放电影总有加演片,主角经常是西哈努克亲王和莫尼克公主)。很多电影和所有的现代京剧样板戏都是坐在父亲的肩上,抱着父亲的脑袋看的。

 父亲心粗得可以跑火车,吃饭总是囫囵吞枣,三碗饭下肚不知食为何物。就是这样的一个人,吃饺子的时候,能够一块一块地吐出饺子里包着的小肉丁,先是给弟弟,弟弟饱了再给我。有一口好吃的东西,都会留给弟弟和我。早起赶集卖柴草的日子,母亲会为父亲做顿可口的咸米饭,父亲总要留出小半碗来——是留,不是剩。这是我童年最喜欢的美食,至今没有吃厌。

 还有,父亲对我上学读书也是鼎力支持的。特别是高中,哥哥极力反对,而父亲没有丝毫犹豫,我对此一直心存感激。前些年,我曾当面谢过父亲。父亲说:你那时的成绩好,很有希望考上大学。即使这样,我也还是非常感激父亲,因为直到那时,父亲也没把我当作他的孩子,仍然是给别人家代养的。

 我15岁离开家住到镇上,一个月只能回去一次,一次只有半天加一个晚上。每逢我与母亲有争执,父亲总是极尽耐心地长篇大论地语重心长地劝说我,开导我。父亲的不急不躁,令我惊讶。

 工作后,我即反哺父母,很丰厚的。但父亲固执地以为,女儿终究是人家的,不能指望,只有儿子才是自己踏实的靠山。直到上个世纪末,父亲经历了一次身心上的重创,是我真正地帮助了他。之后,父亲从心里接纳了我,我彻头彻尾地成为了父亲的孩子。那时至今,父亲情感上心理上对我的信赖和依恋超过了他的儿子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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