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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)新疆纪行之十六:与肖克来提的约定  

2015-11-09 10:43:19|  分类: 万水千山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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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我原计划写的三五篇游记中的第四篇。如果有第五篇,会是个杂拌儿。

 

在乌鲁木齐至济南的直达列车上,隔壁包厢里住着一位少数民族男士。傍晚上车后,洗漱完毕,我直接休息了,只闻其声,未见其人。

第二天早晨,我坐在窗前看风景,少数民族男士与我背对着背。整个车厢只有这一个少数民族人,他很渴望与人交流,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,没有人主动跟他说话。他转过身问我去哪里?我说济南。聊天儿就这样开始了。他是维吾尔族人,也去济南,然后去潍坊,看儿子。我问儿子在潍坊干什么?他说了一个短句子,我听不懂。他越发地着急,一遍遍地重复着。我说你一个字一个字地说。他做不到,但是我总算弄明白了,他说的是四个字,而且是把两个字重复着说出来。这时,同车厢的伙伴们都围拢过来,参与破译并拍照。费了半天功夫,我终于听懂了,他说的是“鲁能鲁能”。呵呵,那一刻,全体大笑起来。


肖克来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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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我们的交流磕磕绊绊,疙疙瘩瘩,但是,车上有得是时间,慢慢地就理清楚了。他叫肖克来提,1972年生,是新疆伊犁人,家住伊宁市。他的儿子在山东鲁能足球少年队,今年12岁,读初一。2013年,山东鲁能在新疆伊犁选中了他的儿子,从那时起,儿子米图拉就在山东潍坊学习和比赛。他还有个17岁的女儿伊孜拉,读高二,妻子在居委会工作。他本人只会说和听汉语,不会书写,也不能识认。他用笔跟我交流时,用U代替有。


禾木至贾登峪路上,车内手机拍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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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克来提以儿子米图拉为骄傲,把手机里儿子的全部资料翻给我看,包括儿子写的作文和赛后总结。米图拉长得特别帅气,高高的个子,白净的面孔,很像一个英俊的北欧少年。两年前,肖克来提亲自把儿子送到山东潍坊,后来,每逢寒暑假,儿子都会回家跟他们团聚。今年暑假,米图拉去韩国比赛无法回伊犁,肖克来提就趁国庆假期来看儿子。这是他第二次来山东。与他同住一个包厢的伙伴说,怪不得他有那么多的行李呢。

他问我是做什么工作的?我说你猜猜看。他说老师,一定是个老师。我问他是做什么工作的?他说卖水果。他问我去新疆干什么?我简单地告诉了他。他邀请我明年去伊犁看草原,他负责全程。我说不去了,虽然不是最好的季节,毕竟已经看到了。接着,他就极力地宣传伊犁的草原有多么多么美,多么多么好,有哪些哪些地方。我的几位摄影人伙伴当场决定明年六七月再去伊犁,一拍草原,二拍果子沟大桥。


禾木至贾登峪路上,车内手机拍摄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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聊了很久,聚拢的伙伴们陆续散去,我也回到自己的领地休息。肖克来提跟进来,打开一个精致的小包,里面放着他最重要的东西。他把自己的身份证和工作证拿给我看。他小声地跟我说:我知道你对我不信任,可是,每个民族都有坏人,不能因为有个别坏人就牵连这个民族的好人。原来,他的职业是体育教师,业余时间卖水果,家里有冷库。从证件上我看到了他的维吾尔语名字是Xukrat。他说他女儿的汉语说得很好,说着就拨通了电话,我跟他女儿聊了一会儿,伊孜拉说着非常纯正的普通话。


禾木至贾登峪路上,车内手机拍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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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克来提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留给了我,再三邀请我明年七月去伊犁。他说七月的草原是最美的季节。他一边拨拉着手指一边说着草原的名字,走一圈下来,大概得七八天。他说他开着车,一天一个地方,全部住在当地牧民家里,不走景区和景点,而景色比景区和景点要好很多,吃饭住宿都不用花钱。我说谢谢,需要我为你做什么?他想了想说,你负责油费吧。我说还有呢?他说带点茶叶来。我说还有呢?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,我在山东没有朋友,我很信任你。在儿子长时间不能回家的时候,希望你能代我去看看他。我笑了,说,我也信任你了。我又说,不管是否去伊犁,只要你需要,我可以给你寄茶叶,也可以去看米图拉,你们全家人都可以去山东烟台,我陪你们去看大海。他有些激动,记下了我的名字和年龄。那之后,他去洗漱的时候,就把小包交给我。


禾木至贾登峪路上,车内手机拍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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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早晨,我走出包厢,坐在窗前的肖克来提迎上来,说大姨你好。伙伴们哄堂大笑,把肖克来提笑惊了。与肖克来提同一包厢的伙伴告诉我,他一大早就在这儿告诉我们你是他的朋友。接着,我的伙伴反复地给肖克来提洗脑:你不能叫她大姨,你得叫她大姐。肖克来提认真地分辩说,她比我大很多,应该叫大姨。伙伴说,那也不能叫大姨,一定要叫大姐,不然,人家会笑话你的。肖克来提转向我,希望得到我的确认。我说,大姨大姐都行啊,不过有这么大的外甥,我还不太习惯呢。大家都笑起来,肖克来提莫衷一是。伙伴说,听我的,叫大姐!

火车到站了。分别时,我的伙伴特意问肖克来提:记住了,到底叫她什么?肖克来提老老实实地说:大姐。


禾木至贾登峪路上,车内手机拍摄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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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庆日,我加了他微信,肖克来提只会使用语音和表情。他告诉我,他不能随意见到米图拉,九月二十九日当天见了一面,十月一日米图拉有比赛,十月二日再见一面,十月三日下午七点半,他从济南乘飞机回乌鲁木齐。十月四日,肖克来提开车经过果子沟大桥时,给我发来了照片和视频。十月八日开学,肖克来提又详细说了他的近况,并要走了我的电话号码,说他到山东时给我打电话。

他说每一句话的时候,都会叫我一声大姐。从他的声音里,我能听出喜悦和真诚。当然,我也是。每次联系的时候,他都会叮嘱我,别忘记伊犁草原的约定!

其实,我与肖克来提的约定,不是草原,不是大海,而是彼此间的信任。

 

藉此与我的亲人和朋友们相约——

愿我们的生活就像这新疆的晒秋

——红红火火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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